2018年10月29日 | 库克呼吁美国立法保护用户隐私

苹果公司CEO蒂姆·库克（Tim Cook）在布鲁塞尔举办的国际数据保护和隐私委员大会上发表了主题演讲，表达了他本人以及苹果公司对欧盟制定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的看法。

        「我们不应该粉饰太平。这是监视，这些被收集的用户数据只会喂肥那些公司，我们应该为此感到不适，感到不安。」库克呼吁在美国制定联邦隐私法，他认为用户数据正在被各互联网大公司利用，以近乎「军事化的效率」反过来对抗我们。

        这是苹果近年来在数据隐私保护的议题上，一次前所未有的强硬表态。

        隐私之于苹果

        苹果公司传递给外界的品牌形象中，一直都有「兼具社会责任感」的标签，在世界级的科技公司中，苹果也常被划归在「守序善良」的阵营。「保护用户数据隐私」则是自乔布斯时代起就多次被强调的一条守则，它甚至像是苹果的价值观一样，隐匿在各种软硬件的产品之中。

        然而，在对抗FBI拒绝解锁嫌犯iPhone的同时，苹果也把iCloud迁到了云上贵州，如果说后者还能用「为了提升用户体验」做说辞，那前不久的中国用户「盗刷门」，可能对库克这次演讲的主题没有太大的影响，但一定程度上也迫使苹果改变了自己表态时的力度。

        本月起，全国各地有多名苹果用户反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的Apple ID突然被盗刷，预计覆盖受害人数多达7万人次左右，最高的损失达上万元。随后，苹果对此的回应是：「因网络钓鱼诈骗给用户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强烈建议所有用户开启双重认证，以防止未经授权的访问。」

        在明面上经济损失的问题外，「盗刷门」更大的影响，是传递出了一种负面印象：以安全性高和重视数据保护著称的苹果公司，它对数据和用户信息的保护也没那么「安全」。

        无独有偶，10月17日晚，苹果中国更新了其隐私页面，并且还在5月25日欧盟新版个资保护法规生效后，又在包括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上线了一个专门的隐私网站。用户在这个网站上可以查看并下载自己所用的苹果设备中被收集的资料，同时还提供删除苹果公司已收集的数据、更改数据使用权限、停用苹果账号等保护隐私的功能。，苹果计划在年底前，向世界各地的所有用户推出这套「用户自查自保数据」的服务。

        不管是云上贵州还是盗刷门，至少放眼全球，苹果仍在为「科技公司要主动保护用户数据隐私」的一方摇旗呐喊，最新的证据，就是库克在布鲁塞尔的这场立场坚定的演讲。

        库克的态度

        在正式演讲前一天，库克的演讲稿就被提前曝光了出来。

        路透社援引发言稿内容就提到，库克非常赞赏欧盟在5月份推出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GDPR），称GDPR「具有凝聚力的良好的政策和政治范例，将会保护我们所有人的权利。」不出意外，库克和苹果公司也将全力支持美国通过一份全面的联邦隐私保护法规。

        「你们的资料会经过算法的过滤，以用来匹配越来越极端的内容，本无害的个人偏好将形成冷酷无情的主张。原本承诺改善我们生活的算法，实际上在放大人类向恶的一面。这场危机是真实的，不是想象、夸大和疯狂。」

库克也提到了一些具体的细节，他概述了要在立法中规定的四项关键权利：最小化收集个人数据的权利；数据收集知情权、访问权以及安全保存数据的权利。这四项关键权利，同样建立在苹果最基本的立场——「隐私是一项基本人权」之上。

        表态也是一种作为

        有趣的是，在这次连库克的演讲稿都被提前曝出的国际数据保护和隐私委员大会上，Facebook CEO扎克伯格和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都没有亲临现场，但他们通过视频传达自己的想法。

        在这次演讲上，库克虽然没有明着指出是哪些公司在「吸血」，但就过往发言来看，库克曾公开批评过Facebook的商业模式。

        Facebook数据泄露门发生后，库克在媒体专访中表示苹果不会选择像Facebook一样「出卖用户的数据」，用户不是苹果的产品，苹果会在保护用户信息方面投入很多钱，苹果宁愿向客户收费也不愿将用户数据卖给广告商。对此，扎克伯格在后来Vox对其专访中就反驳了库克的观点。

        扎克伯格称库克的言论「油嘴滑舌」且「不符合事实」。扎克伯格称，如果你想要建立一个连接起世界上每个人的服务，就会有很多人没有能力为之付费，因此就像其他媒体一样，想构建和支撑起这套服务就要靠广告的盈利模式。

说到底，还是这两家公司服务的用户不一样。Facebook的用户并不是「客户」，它真正客户是广告主，而苹果的客户则是消费者。

        苹果不需要贩售用户数据来盈利，对苹果而言，营造出「对比其他产品，我们数据和隐私是被更看重的」的品牌形象，反而是对它周期性的硬件产品，以及相关的软件服务非常利好的。苹果的软件大多数也并非依靠广告盈利，它更多会给用户提供付费选项，此外，App Store近来屡被开发者吐槽的高额抽成费用也是苹果软件生态的主要盈利来源之一。

        商业模式的差异或许才是台前姿态不同的根本原因。苹果可以毫无顾忌的表示：「科技的潜力始终必须根植于人们对其的信仰……苹果视用户数据如贵重物品，如果我们可以，那每个人也可以。」但Facebook不行，Google不行，它们也难以做到，就像Facebook COO雪莉·桑德伯格在数据丑闻后表示Facebook如果放弃广告驱动的商业模式，就必须考虑付费制。这看来更像是一句要「玉石俱焚」的赌气话，就像微信几乎不可能要求用户付费使用一样，国民级应用Facebook也是一样。哪怕十多年前的扎克伯格初心也不过是想建立一个大学生交友平台，他不曾想过Facebook会成为世界三分之一的人类都在使用的服务，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些科技巨头都必须正视自己的影响力，不能再粉饰太平。

        乔布斯在2010年接受莫博士和Kara Swisher采访中谈到他关于隐私的看法：「我们对待隐私非常严肃，比如我们非常担心手机的定位，我们担心因为我们的手机会让某个14岁的孩子被跟踪或者发生可怕的事。所以我们是这么做的，在任何app要求定位前，我们不会要求开发方弹出提示，因为他们可能不会遵守这个规定，我们自己来弹出提示，告诉用户『这个应用想定你的位置，你是否同意？』我们会做很多的要求，来让用户理解这些app是要拿你的个人数据干什么……隐私条约意味着要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让人们知道他们签的是什么，我是乐观主义者，我觉得人们都很聪明，有的人想和其他人分享他们的数据，请去问他，每次都去问他，一直问他直到他不胜其扰让你不要问了，让他们清楚地知道你要拿他的数据干什么。我们就是这么想的。」乔布斯认为要让用户清楚且坚定的交出个人数据，而数据收集方也要坦诚地交代数据的用途。

        苹果本质上还是一家商业公司，它有时会妥协、圆滑甚至退让，蒂姆·库克所领导的苹果公司不可能完全坚持乔布斯时代的立场，尤其是在当下保守的政治形势和大众对科技反思成为潮流的情形下，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苹果公司做了什么，但说到底，表态本身，也是一种行为。